渠影心中有数,牵着向乌跟上去。
向乌不是纯血的玄乌,尾羽又似月鸟纤长,在月光下发尾亦有银辉。
不难猜出他是玄乌和月鸟的混血。
仙鸟寿命漫长,活近千年也不过是接近中年的模样,再加上初弦对向乌格外关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和向乌的关系。
向乌跟在初弦身后,看着女人银白的长发轻轻飘动,冷不丁地小声说:“初弦是月亮的意思。”
渠影微怔:“什么?”
“初弦,”向乌凑在他耳边悄悄说,“初七初八的月亮弯弯的像弓弦,所以叫初弦。”
“怎么会想到这个?”渠影悄声问。
向乌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
他探究地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大约是伤心难过。可他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眼睛又不舒服了。
初弦带他们避开所有人,进了一间空房。
说是空房,的确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孤零零地靠在墙角,连监控也没有。
初弦锁上门,冷声道:“坐。”
向乌和渠影面面相觑。
房间里就一处能坐的地方。
渠影用纸巾擦了擦沙发光洁的皮面,牵过向乌,“你坐吧。”
“可是……”向乌有些茫然。
渠影将他按在沙发上,向乌只好抱着靠枕坐下来。
初弦声音更冷:“他不想坐,你非要逼他?”
这叫什么话?
向乌非常奇怪,开脱道:“要不您坐吧?”
初弦看了看他,紧蹙的眉心舒展开,声音放轻了些:“不用,你来这里舟车劳顿,多休息。”
她来回打量两人,顿了顿,问:“多大了?”
“二十岁。”向乌乖乖回答。
“不是问你。”初弦像被他逗笑,但表情上却没什么波澜。
不是问他,就是在问渠影。
可渠影答不上来。
沉默久了,气氛显得诡异。向乌想起渠影是鬼,肯定不方便回答年龄,于是打哈哈道:“他和我差不多大。”
初弦眉心又蹙起来,“他连他的年龄都没有告诉你?”
“这个……”向乌接不上来。
渠影叹了口气,说:“二十七。”
这是他死前的年纪。
初弦点点头,似是自言自语:“仪态尚可。”
她又问:“家住哪里?原籍何处?家族为官者几何?宅邸几处?可有田亩?”
向乌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这是干什么?盘问犯人?还是古代相亲角?
“他是摄像师,”向乌连忙道,“我们从环巷市来,我是侦探,没有当官的。他们有自己的工作室,不做农产品生意。”
初弦无奈看他,不知该不该笑,微微叹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冲渠影招招手,“过来,写下来。”
渠影不便在向乌面前谈这些,好在初弦给他台阶下,他便用纸笔写了个大概。
初弦并不在意如今他做什么,倒很在乎他以前的身世。
从前的家世他倒拿得出手。以前他总觉得做世子无非是累赘,总想抛去功名,如今见了初弦才想,好在当初没有那般怯弱。
古人姻亲嫁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亲前格外看重门当户对,像向乌这样的仙鸟,父母肯定更加在意这些。
初弦拿着纸张再三细阅,“家世不错,血脉倒也正统。”
她稍稍偏头,刻意用向乌听不到的声音说:“可惜是凡人。”
渠影垂睫回:“现在不是了。”
“现在?”初弦仿佛听了个笑话,“你以为现在更相配?”
“不敢。”渠影说。
初弦轻轻一抬指,那张纸便转瞬消失不见。
向乌看得莫名其妙,心里也有些焦灼,索性也上前,拉住渠影的手。
“怎么了吗?”向乌奇怪问,“为什么要问这些?”
“没什么,只是些基本信息,”渠影安抚他,“陈清益不是说让互相了解一下?”
向乌看向初弦:“为什么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