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向乌魂魄的残缺,凑成自己躯体的部分一丝丝从他身上剥离。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向乌唇瓣,在血气里将已经抽离的魂渡进去。
圆月高悬。
第46章 偷听
早上醒来时向乌神清气爽,昨夜烧热痛苦仿佛没存在过。
他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发现渠影坐在梳妆台前,抬手绑发带。
渠影脸色很差,比昨天更显虚弱,像整夜未眠,只是挽发带都透出一股消耗殆尽的疲惫感。
向乌茫然无措撑起身,想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醒了?”渠影回眸,神情如常,“今天白昌行又请了夏至来,我们去见见。”
“昨天——”
“昨天的事尚未查清。”渠影先一步说。
他不能告诉向乌火种的事。
莫久说,向乌死的时候魂魄销尽,不能转世投胎,所以他是原身复生。
想来当时死状惨烈,所以耗了大几百年的时间,才勉强凑出个魂弱的人形。
向乌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也毫无死前的记忆,只有可能是什么人帮他复生。
到底是谁有能耐做到这一群人几百年都束手无策的事,目前还无法知晓。
话又说回来,玄乌御火,魂弱便有可能压不住火种。仙鸟的火种和凡世的火大不相同,并非肉体凡胎能轻易承受。
琴房无法探知的存在似乎从向乌身上感知到什么东西,诱发原本就不安定的火种。巧的是莫久本来就濒临休眠期,那灵体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提前昏睡不醒。
向乌从渠影手中接过新的报告书,翻看时难掩疑惑。
昨晚没有同时发生的灵异现象。
这与之前报告里表述的不同,昨夜异象有很明确的时间线。
沈红月在报告里标注,傍晚时分别墅很平静,灵异现象自天黑后出现。
但向乌清楚,他撞鬼的那个时间段刚好能弥补缺漏。
如果有明显的时间顺序和间隔,那别墅里只有一个“鬼”的可能性就大大升高。
联想到管笙给他派发的假任务,向乌隐隐有些猜测。
别墅里出现断肢是真,地方警局调查是真,但为免生是非,他们只是进行了必要的勘验和询问,没有急不可耐地继续推进。
千机的侦探接手警局外包工作,原本真正开始调查的时间是三天后。
如果死去的这个人像柳念那样化作鬼魂,那这些灵异现象就能和他相联系。
向乌低头记在笔记本上,随口问:“夏至为什么又来?他看上去挺讨厌白昌行的。”
渠影一边戴耳饰一边回答:“大约和你猜得大差不差,他和他师弟与白昌行是旧交。”
他连说话也比平日更轻,神思恍惚间失手掉落黑鸟耳坠和银制耳堵,未等俯身便压抑不住剧烈呛咳。
向乌飞快跳下床,跪在地上为他捡起耳坠,担忧看他,“你要不要休息一天?”
渠影摇头,硬撑着掐紧掌心,轻声说:“没事,只是有些咳嗽。”
向乌忧心忡忡地递出耳饰,渠影却没有接。
他咳得难受,扶额平复呼吸,眼尾咳到泛红,根本没有抬手戴耳饰的力气。
向乌犹豫几秒,试探着伸出手。
渠影没躲,默许他的动作。
向乌紧张抿唇,感觉黑鸟坠子在掌心乱晃。带着长长流苏的精致耳坠轻轻穿进耳洞,冰冰凉凉的耳堵在后面接好。
“渠摄,你……”向乌盯着他耳根迅速蹿红的肌肤,不知道是出于尴尬还是紧张,没头没脑问,“你真的金属过敏吧?金属过敏别戴耳饰了。”
渠影的呼吸肉眼可见停顿数秒。
连咳嗽都不咳了。
向乌感觉渠影看过来的视线里莫名有些怨念。
“我不过敏。”
渠影说。
“那你……”向乌想问怎么耳根这里动不动就红。
“我对金属不过敏。”渠影起身强调,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向乌满脸疑惑,硬是咽了口气,拂袖便走。
向乌迷茫地想了想。
什么意思,难道是对洗面奶过敏?
向乌从客房里追出来,走进餐厅正好撞见莫久和渠影坐在一起。
顶着莫久阴森厌恼的视线,向乌只好老老实实和渠影隔开一段距离。
看到莫久和渠影几乎肩贴肩,向乌垂头丧气。
天底下属老板和情敌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