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影摇头。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灰焰感知不到任何危险气息,他也没有体会到来自同类的恶意。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作怪,那他无法解释琴房里存在什么。
两人原本并肩经过窗口,光影掠过,向乌慢慢落在后面。
渠影注意到,放慢脚步,转头看到向乌有些紧张地掐着指尖。
“那个灰色的火,”他像是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才开口,“我印象里好像见到过。在……在罔西村的时候。”
那时被噬咬的痛楚几乎夺走他全部意识,他本来应该不记得那段回忆。
可他在回家之后做了很多噩梦,梦境里渠影和蛇妖的对话很模糊,但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记得灰焰,不断蔓延的火焰将黑蛇烧得干干净净,却没有伤到他。
渠影那天来,是为了救他。
想要试探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向乌憋了半天,最后在渠影的注视里僵硬道:“感觉很厉害。”
渠影并不在意他说话没头没尾,顺着问:“你想学吗?”
向乌瞪大眼睛,“我?我能学?”
“可以。”
渠影塞给他符纸,两手捧住他的手。
“你喜欢看神话故事吗?”渠影忽然问。
向乌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说不上喜欢,流传比较广的神话基本知道。”
渠影轻轻应声,垂睫与他十指交错,慢慢道:
“在神话里,有一种叫玄乌的仙鸟,它们的职责是替凤凰保管珍贵火种。玄乌伴火种而生,天生就会御火,火焰圣纯,克制邪祟。”
向乌愣愣点头。
“你看到的灰焰就是玄乌留下的火。它本来是金色,因为使用的主体不同,所以颜色有些变化。”
向乌惊奇,反握住渠影指尖看来看去,“这么厉害!神话里的火你是怎么搞到的?”
渠影不语。
他静了须臾,继续说:“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你身体里有一个火种。”
向乌闭上眼睛。
神情看起来对渠影的教学迷茫无比。
“慢慢的,感受它向指尖流淌。它对你来说没有温度,不会烫伤你,你可以随便将它放出来。”
墨镜从向乌鼻梁上滑下去少许,露出因困惑而蹙在一起的眉头。
“这也太抽象了吧。”向乌嘟囔。
渠影没有回应。
他早已拿走符纸,垂手静静看着眼前飘摇的火光。
向乌手心里有一簇很小、却相当漂亮的金焰。
纯净金色似水波摇晃,仿若轻轻一吹就会熄灭。
他们实在站了太久,向乌忍不住问:“我可以睁眼了吗?”
“可以。”渠影嗓音喑哑。
向乌睁开眼的同时,火苗立刻熄灭。
他失落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失败了。”
但他很快就想开了,术业有专攻,如果像他这种普通人随便想想就能变出火来,那渠影他们岂不是下岗在即。
“我看小说里写,这些术法会搭配咒语心法之类的,你们不用吗?”向乌问。
因为金焰出现,周边空气温度升高,向乌的体温也在变化,只是他没有发觉。
渠影牵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你不用。”他答。
向乌还以为他是凡人学不会咒语术法的意思,老老实实跟着站到窗口。
“有没有什么简单一点,普通人也能很快上手的术法?”向乌期待地看他。
渠影想了想,“有。”
向乌两眼放光。
“我不会。”渠影说。
“……”向乌干笑,“我懂,仙人有别。”
渠影摇头,也不知道在否认什么,站在向乌身后,以环抱的姿势捉住他的手。
两人身体紧贴,他垂睫便能看到向乌登时泛红的耳畔。
明明能感受到身前躯体紧绷,他还是故意俯身凑到向乌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话。
“再教你一个,对你来说很简单。”
他拢着向乌温度稍高的指尖,将其摆成固定姿势,双手交错,掌心朝上,拇指相扣。
“吹气。”
向乌照做,冲掌心轻轻吹气,气流散出窗外。
渠影说:“吹口哨。”
“我不会,”向乌有点尴尬,“我哥说没事干对人吹口哨的都是流氓,不让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