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透露,武国国君得知此事后,已经连续三日召集重臣密议。
朝堂上意见不一,有人主张趁火打劫,出兵瓜分宋国地盘,绝不允许宋国再次制造出不死人,亦有人担心贸然出兵会引火烧身,主张静观其变。
当然,大部分人怀疑那些“天火”和“奇兵”的真相,认为必须先弄清楚再作决断。
总之,朝堂乱做一锅粥,但所有人都确信,绝对不能让宋国再继续造出不死人!
但更让沈凌警惕的,是信中的另一段话:
“因宋国内乱消息传出,国内各方势力争斗暂息。
云州、襄垣、临川等地原先因粮价、矿产等问题争执不休的
几大商帮,近日突然偃旗息鼓。
据探,他们私下已达成默契,暂搁争议,共议对外之策。
传闻有数家豪商已联名上书州府,愿出资粮草,助朝廷出兵宋国……”
沈凌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万万没想到,武国内乱竟然让宋国齐心协力起来。
武国内部矛盾丛生,粮商与矿主争利,地方豪强与官府角力,各大商帮明争暗斗,这正是他能够浑水摸鱼的土壤。
但如果内部矛盾被“对外扩张”,吞噬宋国,这个更大的诱惑转移了呢?
当初宋国和武国瓜分赵国,何尝不是因为内部矛盾需要向外扩张,才能保持内部的平静。
那些原本互相算计的商帮,突然发现有个更容易、更暴利的发财机会,去宋国抢地盘、抢资源、抢人口,那么他们还会乖乖钻进他设好的圈套吗?
那些被他用高额回报吊住胃口的投资者,还会继续追加投入吗?还是会抽回资金,转而去投资“更有前景”的战争生意?
更重要的是——
沈凌刷的下睁开眼,目光如炬,死死地盯向窗外。
白墙绿瓦,而墙后面便是云州城的街道,他所购买的屋舍靠着街市,白日里外头人来人往,小贩叫卖,行人呼声络绎不绝。
此刻也明显能够听到各种叫卖声。
最重要的是——武国真的出兵宋国,他这半年来的所有布局,都可能功亏一篑!
那些暗桩或许还能潜伏,和平环境下的贪婪与投机,将会被战争所带来的巨大利润吞噬,宋国百姓被杀死后,留下的城池和难民才是这群秃鹫最想要的东西。
战争一起,人心思变。
资金会流向战争相关产业,官府会加强对民间资财的管控,那些被他吊住胃口的富户,也会重新掂量风险和收益。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沈凌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等下去,武国迟早会出兵宋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庭院内高壮且郁郁葱葱的树,脑海中各种念头一一闪过。
必须加快进度。
要么,抢在武国决定出兵之前,把第一批套牢的资财抽走,哪怕收益少一些,也要先确保本金安全,先让武国伤筋动骨。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要么,就趁着武国还在犹豫,还在争论的时候,把那池水搅得更浑。
让那些原本准备搁置争议的商帮,重新斗起来,让那些准备联名上书支持出兵的豪商,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粮价可以再涨一波,让那些囤粮的粮商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激怒更多买不起粮的平民。
这么一想,沈凌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比如矿场那边,可以再制造一两起“意外事故”,让矿产内部自顾不暇。
乱,才能浑水摸鱼。乱,才能让那些准备搁置争议的人,重新拿起刀。
沈凌转身,走到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武国内部动向,先告诉叔父才行。
……
与此同时,林岚小分队成功抵达军一大营,和军一一众汇合。
天色已近黄昏。
生九在前引路,将他带到军一中军帐侧。
粗布短褐,半旧皮甲,脸上还抹了些灰土,任谁看都是个不起眼的边卒,林岚进屋,让军一一众愣了下。
见林岚这副打扮,军一微微一怔,旋即会意。
“如何了?”林岚刚来,就听三皇子要来,心下有点诧异。
这三皇子大晚上来,真不怕自己被暗杀?
军一扫了眼左右,都是自己人,于是说道:“怕是等会儿就会来。”
三皇子显然是急了,连一晚上都等不及,连夜来营中。
林岚闻言点点头,对着军一道:“我当你亲兵。”
“三皇子那边,我去见见。以你这亲卫的身份,不引人注意。”
她来的时候就没有以真实身份示人,而是换了一身普通士卒的装束,混杂在军一的亲卫队伍中一点不显眼。
军一点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