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数秒的沉寂。
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哽咽的嗓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小安。”
项知擎心中一跳,一把掀开室友的毛毯。
昏暗的穹顶碎光下,项知擎看见室友仰着头,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
项知擎简直是手足无措了,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室友的眼泪:“小安……你哭什么?”
室友眼眶中的泪水又不自控地落了下来。
他滚烫的眼泪灼伤了项知擎的指尖。
他嗓音哽咽又沙哑,他小声说:“小安,你哭什么?”
项知擎愣住。
.
数秒的寂静后,项知擎突然低下头,打开终端中已经弃用了许久的监控软件,随便点开室友发病的十天中的某一天。
室友在监控下吃饭,看电视,玩玩具。
他坐在项知擎为他铺的软垫上有些笨拙地去搭建积木,塌了再建,建了再塌,一玩就是一下午。
除了最后四天,室友在监控下的表现与众不同,一看就是“清醒”了之外,其余数天皆是如此。
这说明他是真的生了病,并不是在装傻子……至少一开始不是。
那现在……室友是又“生病”了吗?
项知擎怔怔地抬起头。
一声轻微的抽噎又瞬间攫取了项知擎的心神,他立刻把终端放下,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室友红着眼睛看他。
项知擎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在哭啊,小安。”
他一遍又一遍地擦去室友的眼泪,却觉得自己粗糙的手指把室友柔嫩的眼周擦拭得更红,室友用柔软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重复着他说的话,却依旧在掉眼泪。
项知擎心都要碎了。
他隐藏双人座位之间的挡板,轻轻抱住室友,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室友此时的暴力标记后遗症并没有发作,他身体没有发出任何异样和抗拒的信号,反而像是一只找到庇护所的小动物般扑到了项知擎的怀里,他双手紧紧搂着项知擎的脖颈,湿润的脸颊埋在项知擎的颈窝,胸膛紧紧贴着项知擎的胸膛,两颗心脏在此刻紧紧相贴,发出同样的共鸣。
可这样的接触似乎还远远不够。
项知擎搂住室友的腰身轻轻翻了一下身体,姿势从侧身变成仰躺,而室友则完完全全地趴在了他身上。
于是相贴的身体部位变得更多,两颗心脏贴得更近。
室友好像也很喜欢这样的姿势,他哽咽的声音变得更小,眼泪好像也渐渐停止了。
项知擎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揽住室友的腰身,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抚,安慰他,想让他彻底不要再哭泣。
突然。
室友轻轻动了动,脸颊从项知擎颈窝移开,慢慢直起身。
项知擎不知道室友想干什么,但他害怕室友从他身上掉下来,于是双手紧紧扶住室友的腰身,眼睛也专注而认真地盯着他。
室友的双臂依旧搂着项知擎的脖颈,可手肘却撑起上半身,红彤彤的眼睛与项知擎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室友突然俯下身,嘴唇几乎要与项知擎的相触。
项知擎心中一惊,瞬间偏过头去,温热柔软的嘴唇擦过他侧脸,扑了个空。
下一秒,室友停下所有动作,眼圈变得更红,一颗滚烫的泪珠落在项知擎脸颊。
“啪嗒。”
项知擎感觉那颗眼泪似乎施了魔法,把他变成了被偶师操纵的木偶,变成了被下达指令的机器。
让他简直是浑身僵硬地正过脸。
亲眼看着身上的人一点点俯身,把湿软的唇瓣印上他的嘴唇。
第42章
嘴唇相贴的那一刻, 仿佛有一道诡异的电流从后颈直达脊椎,项知擎的身体瞬间变得恍若雷劈般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