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护士略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开口道:“……安先生情况危急,触发了终端特别设置的安全急救系统,他的终端主动向我们报警,并发送定位,打开房门,因此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请问您是他的——”
“合租室友,”项知擎冷漠地打断她,“除此之外,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他的情况也不需要向我说明。”
说完,他又走进卧室,关紧房门,并“啪嗒”一声把门给反锁了。
屋外的医护人员:“……”
“真是个烂人啊。”
有人小声说。
“禽兽。”
“禽兽不如……”
“……”
耳力很好的项知擎:“……”
项知擎想要去投诉这家他原本觉得还不错的医院了。
.
安纯在第二天清晨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屋外的雪难得停了,天空蓝悠悠的,零星几只麻雀飞到窗边干枯的雪树上,欢天喜地地啄食上面仅剩的几颗红果。
安纯眨了眨眼,突然,他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猛地坐起身子,四下打量起来,很快,他就在枕边找到了那份报纸。
……不是梦。
安纯用手指紧紧攥着报纸,轻轻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略有些紧张地拿起终端,在上面搜索起霍渊入狱的消息。
霍渊入狱的新闻并没有在各大社交平台广泛传播,有很明显的人为压制痕迹,但越是这样,越显得真实,而直到安纯在玛瑙星裁决文书网和联邦法案电子档案系统找到霍渊的判决文书,他才彻底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真的。
不是有人恶作剧。
“呲啦——”
尖锐的叉子划过餐盘的声音骤然响起,安纯猛地打了个激灵,像受惊的麻雀般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是项知擎。
项知擎衣着整齐地坐在餐桌旁,正在享用他昂贵而丰盛的早餐,此时,项知擎正故意把餐盘弄出声音,撩起眼皮看向他。
安纯心脏骤然紧绷。
他想起来了……昨天,昨天除了得知霍渊入狱的消息外,他还试图对项知擎下毒,结果下毒失败,他自己反被引出发情期,项知擎在暴怒之下把他扔到沙发上绑起来,然后……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想不起来了,是太诡异了,诡异得像是假的。
因为在记忆里,项知擎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把霍渊入狱的报纸和三万块钱扔给他,就那么光着上半身且硬着下半身走了。
安纯:“……”
好怪啊。
如果不是因为项知擎已经被逐出家门,且如今只是个靠挖矿来维系生活的普通人,他简直以为项二少是看不上他这个清粥小菜,要趁着自己雄威大振赶去睡绝色大美人了。
而他之所以光着上半身就出门,完全不害怕自己冻死在雪夜里,则是因为门口就停着精致且暖和的豪华飞车……
安纯:“……”
安纯:“……………”
安纯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因为他突然发觉他离谱的揣测竟然该死地合理。
除此之外,安纯骤然发现,有关项知擎的一切都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迷雾,处处透露着离奇和古怪。
首先,霍渊入狱了,这说明项知擎绝对没和霍渊做什么有关于他的交易,他之前的揣测是错误的,那项知擎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去霍家庄园,并带回来了一身的星野玫瑰花粉?
其次,既然项知擎没有与霍渊做交易,那他一个挖矿工人,怎么可能吃得起每天上千块的高端外卖?
最后,项知擎作为一个被逐出豪门的纨绔,真的会那么天真,丝毫不懂上流社会的规矩,毫无顾忌地打了霍家的继承人,且从不担心自己会受到任何打击报复吗?
是的,他的确没有受到报复,垮了的人是霍渊。
霍渊,霍氏的继承人,十五号入室行凶,十六号判决,十七号下狱,十八号有关他犯罪事实的报纸就被印刷出来,那份报纸上除了霍渊就再没有其他内容,简直是一份专门为霍渊打造的罪书。
整件事堪称魔幻。
霍渊到底是得罪了哪尊大佛才落得如此地步?
安纯脸色忽青忽白。
突然,他攥紧拳头,抬起头,拼尽所有勇气问道:“霍渊……?”
他并没有把想问的问题问出来。
但项知擎却轻蔑地笑了起来,他“啪嗒”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叉子,施施然站起身,整个人贵气天成,仿佛从没有落魄过,仿佛天生就具备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