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怎么做?
要狠狠一拳砸上去,把室友像死狗一样拎起来,然后凑到耳边咬牙说别他妈再装傻子了吗?
……不行,狠狠一拳室友估计当场没命,他总不能对着室友的尸体咬牙切齿并揭发他的罪行吧?!
那平平无奇的一拳砸上去?
……也不行,室友身体弱得一批,随便一拳砸上去也得当场昏迷,他总不能站在医院的床前对室友放狠话。
那轻轻一拳砸上去?
项知擎:“……”
项知擎快怄死了,甚至在内心生起气:都这么多天了,明明他每天都会给室友吃那么贵的营养餐,明明他每天都会监督室友早起锻炼,为什么室友还没长胖,还是一拳都经不起打?!
不对不对……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他明明可以像最开始预想的那样,先在室友耳边冷冷揭开他的真面目,再一拳砸碎他的鼻梁骨!
项知擎低头凑近室友。
室友澄澈如水般的黑瞳里有茫然,也有一丝疼痛,但唯独没有畏惧和心虚,而就在项知擎嘴唇动了动,准备在室友耳边吐露出冰冷残忍的恶语时,室友却突然闭上眼,颤着睫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项知擎:“!!!”
项知擎呆了。
项知擎被气笑了。
好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把他项知擎当傻子耍!
冲天怒火转换成无尽郁气,它们在项知擎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带给项知擎许多除愤怒之外,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是愤懑,又好似是苦涩,像吞下去了一整根酸黄瓜,尾调却是腥苦的,项知擎从未体验过这种情感,他气得连指尖都在颤。
突然,项知擎觉得把室友打一顿是远远不够的。
他项知擎打过的人成百上千,打死的也有好多个,但没有一个带给过他类似的情绪,这让项知擎觉得即便打死室友也不能够解气。
那他到底该怎么报复室友呢?
项知擎想起他幼年的武术老师。
在项家小少爷指使保镖掰碎他的小木偶后,他曾把小少爷套上麻袋打了一顿,小少爷被他打得嗷嗷直叫,他也得到了一些小惩罚。
“少爷也有玩偶,那是他的阿贝贝,他从小就将其视若珍宝,你为什么不以牙还牙,把他的阿贝贝撕毁,却要去打他呢?”武术老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他说。
项知擎想了想,说:“我感觉他被我打得嗷嗷直叫就已经挺爽的,我已经解气了。”
武术老师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温柔地将指尖的药膏涂向他脊背的鞭痕。
直到现在,项知擎重新回想这一刻,才忽然发觉,他的武术老师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因为少爷的阿贝贝在几天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而少爷也确实哭得比被他打时还要惨。
从回忆里抽出神。
项知擎盯着面前依旧佯作呆傻的室友,危险地眯起眼,并阴冷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想到以牙还牙,并让室友自食其果的办法了。
第15章
在项知擎捏着他下巴,低头凑过来,并准备强吻他的那一瞬间,安纯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明明是在脑海中预想过千百次的场景,明明是最浅显的亲密接触,但安纯仍是不可抑制地出现了生理性的排斥。
身体比思想动得更快,他的内心正压抑着排斥,想要像真正的傻子一样呆呆地接受这个吻,他的身体却主动出击,闭上眼,亲在项知擎的脸颊上。
他想用最无害的方式阻止这个吻。
他成功了。
项知擎动作果然顿住,并直起身,不再试图强吻他,而是目光变得晦暗难明,并夹杂着一些饶有兴趣的意味,他的视线把安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轻轻笑了,之前情绪突然失控时的暴戾也骤然散去。
然后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揉了揉安纯的头发,给安纯重新戴上降噪耳机,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了。
他步子甚至有了几分轻快。
安纯盯着地面上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属于项知擎的影子,心中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项知擎刚刚为什么情绪失控,但毫无疑问,他现在又“恢复正常”了,或者说,在他发现傻子安纯依旧对他亲近、信任、依赖后,他重新琢磨出来了一些兴味,于是他再次披上人皮,准备继续养傻子了。
这对安纯来说是件好事。
除了不会遭受到一些不堪且令人作呕的身体折辱外,一个对“主人”全然信赖的傻子总比一个战战兢兢的傻子更能让人不设防,更好下毒。
安纯打算今晚就下毒。
就下在项知擎晚上会喝的海鲜粥里——许是因为他们一天三餐都在那家餐厅点餐的缘故,从前天起,餐厅便会每晚免费赠送他们一碗海鲜粥,安纯对海鲜过敏,那碗粥向来由项知擎独自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