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云眉眼中郁色不散,他握上被方无错甩的发颤的门把手,推开门,目光先往地上扫。
……那把原来在如梦手中握着的,被他打到地上的枪,已经不见了。
白苍云抿了抿唇。
先后出去的如梦,陈凡,还有他方哥,不知道现在那把枪在谁的手里。
白苍云思绪一转,还是决定去找方无错。
方哥只是太善良了,这些事情,他应该悄悄全部处理好。
方无错怎么会错呢?都是他思虑不周,把他方哥吓到了,他应该等方无错稍微消消气之后,先去道个歉。
白苍云很快便想好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方无错夺门而出之后,没什么地方可去,只能自己去处理公务的小别墅里生闷气。
一个两个的,都存心不让他安生。
要不是任务在这,方无错真的很想把白苍云摁地上锤一顿。
到底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又不是什么圣父,要是真的有威胁,方无错自己当然会动手,白苍云在意的果然还是他对如梦的态度吧。
方无错手里捏着笔,怎么都看不下去那些横平竖直的废土字。
“啧。”方无错咂舌,直接啪嗒一声丢了手里的笔。
烦死了。
他想,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盯着屋外阳光透过树枝,在他墙上留下的影子。
他就想这样放空大脑发一会呆,可惜这样简单的念头,落在废土,也是一种奢望。
“叩叩。”
“门没锁,直接进。”方无错揉了揉太阳穴,压下烦躁,淡漠地道。
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来找他谈事试探的希望城老人,那八成就是白苍云了。
反正是谁方无错都不太乐意。
拐杖落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凡?方无错坐直了身子。刚刚跟人起了争执,没什么大事的话,按照方无错对陈凡的理解,他应该会待在家里调节几天才对。
这才过了多久,又来找他,绝对是有事情发生。
不出所料,陈凡脸色怪异,慢慢挪动着拐杖,站在方无错面前,一个素来能说会道的商人,竟然花了两三秒组织语言,才缓缓开口道:“如梦自杀了。”
“什么?!”
方无错顿时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陈凡身边,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如梦自杀了,用你给她防身的枪。”
“她好端端的死什么死。”方无错一个头两个大,就这么一会功夫,怎么就死了呢。
陈凡扯了扯嘴角,看到方无错急匆匆地往外赶,他轻声道:“可能她是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了吧……谁知道。”
想让人在末世活着就这么难吗。
方无错越发恼火。
他都说了如梦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可能满足,想要权利……他任务快完成了,等他走了,所有的东西,自然都会原封不动的交还给如梦。
这到底在干什么。
方无错一脚踹开城主家虚掩的门,血腥味扑鼻袭来。
房间里昏黑一片,城主死后,如梦就几乎没有拉开过窗帘了,一段时间下来,她似乎也习惯了在昏暗的房间独处,方无错侧手按开了灯,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踩在了未干的血液中。
如梦就在距离他几步的距离内,软软地坐在地上,靠着溅上血的墙壁,血洞十分对称的在她脑袋左右两边出现,顺着脸颊流下,浸湿衣服,在地面上聚集。
她还没有闭眼,已经没了光亮的双眸,随着侧过去的头,视线仿佛落在手中的枪上。
这是他给她防身的枪,怎么会要了她的命。
方无错喉头微动,他不是没见过死人,这是末世,这是废土,死人再寻常不过。
但方无错嗅着鼻尖的血腥味,独属于哨兵的敏锐的五感将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放大了数倍,死亡的气息萦绕在方无错身边,他像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一样,被熏得胃里一阵翻涌。
“……死透了,救都没得救。”陈凡用拐杖,走得到底慢些,方无错尝试着碰了碰如梦的脸,陈凡的声音幽幽从背后响起。
“她也罪不至死,你想保她,我寻思过来跟她说一下,结果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开枪。”
陈凡低眉,平静非常。
方无错触得一手冰凉,血流了那么多,体温早就散没了。他收回手,用力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