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白苍云说出来的姓,还是让施青起了疑心?她在诈他吗?
纵然再怎么慌张,方无错看向施青时依然保持着最自然的语气,状似寻常地回答道:“没有,施姐为什么这么问?”
施青沉默一瞬:“你没受伤的半张脸,长得让我有点眼熟。”
方无错干笑:“那真是好巧。”
施青仍旧没有放过方无错,她对他说道:“你先别走,跟我过来。”
“我以前,从上一个老大的仓库里翻出来过一副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画,据说是伊甸从希望城抢来,又辗转到生存区的,保存的很好。”
“人物画?我和画上的人相似?”方无错抢答道。
施青不语,只是转过了几个弯,推开蒙了尘的门,将方无错带到画前。
屋内光线很暗,外头的阳光透过门投射进来,先把开门带动漂浮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好在方无错作为哨兵的视线过人,瞳孔缩小一瞬过后,瞬间调整好视力,方无错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向桌上的画。
画纸被很细心的装裱起来,只是时间实在太久,纸张颜色已经发黄,连带着画上的人物面容都有些模糊失真,不过即便如此,明眼人还是可以从笔触中看出画中人的美貌飒爽。
那是一个女子,背身侧立,画师只画出半张侧脸,可饶是侧脸,女子几乎完美的面容便跃然纸上。
她黛眉纤长,长睫微垂,半遮炽热的眼眸,鼻梁高挺,朱唇含笑,一身作战服衬托得她格外高挑,她胳膊抬起,手上架着一只金色大鸟,她盯着手臂上的鸟,神态安静,气质却像是藏着一团火焰。
很漂亮。
生机勃勃的样子,像初升太阳一样。
但和他像?方无错盯着有些失真的画看了半天,才勉强从姑娘的眉眼中看出与自己的几分相似。
可他本来就生得温柔相,五官线条并不凌厉,这姑娘英气,长得好看的人有相似之处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比起他本人,方无错倒觉得,如果他妹妹方有心在这个年纪,应该会和画上的姑娘更像。
只可惜他死的时候,妹妹还没长大。
“不知道为什么,乍一看我觉得你和她很像,仔细看看又好像不一样。”施青看出方无错的沉默,道,“希望城能把这幅画留这么久,如果不是遇到了恋爱脑珍藏,那就一定是画里的人物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这幅画也有些年头了,我所知的曾经对希望城做过大贡献,还有金鸟精神体的女性,似乎只有方如梦一个。”
“所以我猜想,你会不会和她有点关系。”
方无错屏气凝神,更加仔细地盯着画像瞧。
“……我不知道。”方无错也没准话。
他出生在基地,三岁就进入黑塔,这个世界的父母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血缘对基地的普通人来说是无用的累赘,只有部分高层才会需要用血缘做维系利益群体的纽带。
无法断定自己和这人是不是真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这种关系是利是害。方无错不能肯定,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含糊用不知道来搪塞。
“希望城的老东西会让你来我们生存区,想来是看不上我,你能来,在希望城的地位应该不会太低,本想把这画送你做个人情。”
施青好歹也是生存区掌权人,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很多事情她心里都清楚。
她以前的身份,伊甸和希望城其实都有些芥蒂。尤其是希望城,自诩基地以下第一人类生存站点,城主更是自负傲慢的没边。
从傅见景那里得知酉辛似乎可以去抢一抢希望城城主的位置,她乐得在这种紧要关头添一把乱,助推波澜。
这幅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的画,施青本想用它来对酉辛示好,不过现在看来,用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空手套白狼,似乎不太行得通。
施青坦荡说出心里的想法。
“送我这个?”方无错目光没有离开过画像。
他看着画中的女子,脑中幻想着妹妹长大后的样子。
或许把这幅画要来也不错,他以后可以找个画师,让人参考一下这幅画,去画一画方有心的模样。
“既然这幅画像的人和你或许没什么关系,那就……”
“谢谢。”方无错转过头,对施青笑了笑,“那我就先收下了,只不过现在回到希望城路途遥远,不太好运输,还请大姐帮我保管一阵子,我日后再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