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错往后翻了一页, 上面详细记载了许多早期异兽的特点, 还有一些找食物的办法, 文字很质朴,但能看出来, 那应该是当时,日记的主人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他珍之又珍的记载下来。
只是那些异兽在后来的时间里, 又发生了许多改变, 废土比他记载时还要荒凉, 这些经验已经太过时了。
方无错又往后翻了几页, 终于看到了新的日记内容。
——基地我去了, 之前说没有建造好, 让我们后来的人再等等, 我去的时候,基地已经建造完了,很大,看着很安全, 看起来就算容纳所有人都没问题,但他们不让我进去。
因为我是普通人吗?
我不是他们想要的异能者, 我不能给他们带去利益,我没钱,没背景, 所以我活该死在废土上,被异兽分食?妈妈,你一直期望我去基地,过安稳的生活,可基地是这样的,你到死还念着,你白念了那么多年。
我跟着人们过来,又跟着他们一起被赶走。
我又要在废土上流浪了,跟你以前带着我的时候一样。
后面又是连续几页几十页的笔记,有关于废土的,也有关于生活的,笔记的主人字迹越来越成熟坚定,关于自己的记录也似乎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少。
再往后翻,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似乎这本笔记已经被忙碌的主人遗忘了。
方无错不死心,继续翻。白苍云咬着筷子看着方无错认真看书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月亮又掉了一块。
月光更凉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跟我念的诗,阿公念给你,你又念给我。
什么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还有很多,我记不清了。你老是让我学这些东西,让我记住以前的旧事旧物,可是有什么用?我记得那个叫季日的诗人似乎还写过一些,不知道对不对: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我不知道以前的月亮是怎么样的,我没见过,但现在的已经碎了。
阿公跟你说看着月亮会想到家,要我想,我想不到,对着个破碎的东西能想到什么?看着它告诉自己我从来没有家吗。
妈妈,你也曾经被这片月光照过,你也像流水一样离开我,我也会像流水一样离开世界。
我有点想你,但我记不清你的样子了,我记忆力不好,你不要生气,我记得你说想要我安稳度过余生,我这些年召集了些人,聚在一起,找了个看起来安全的地方驻扎了。
没人要我们,我们就自己找地方,废土要我死,我就自己找地方苟着活。
妈妈,你看,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事。
忙了很久,才找回了这个本子,跟你说。妈妈,我厉害吧。
妈妈,我决定给这块小地方起个名字,你说叫存活区好不好?还是生存区?妈妈,你跟着阿公读过书,我没跟你好好学,我没啥文化,就这样吧,你不能笑我,我现在也能保护人了,我帮了不少人活下来,我的生存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在这里活下去。
哎。
末世没有结束,但现在习惯了,似乎一切也在慢慢变好。
妈妈,你要是也在,应该会为我骄傲吧。
所以这是生存区建立者留下的手记。方无错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像他了解的希望城的历史一样,最开始建立人类生存站点的人,都是奔着让世界越来越好开始动手的。
就是不知道这位生存区第一人看见现在死气沉沉的生存区,该是什么心情。
笔记本里面空白和对废土的记载占了绝大多数篇幅,记录者自己对母亲说的话却不多,可就是这么加起来几页纸,信息量依旧大到方无错得静下心思索。
那些李白的诗,在讲述中被冠以另一人的名字。
那个在末世初期逐渐破碎的月亮。
再比如末世前的高楼大厦。
方无错心情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字里行间的母子情感动,还是因为潜意识隐隐的预感感到沉闷,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总不能这个末世就是他原来的地球吧。
方无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立刻挥去脑中恐怖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呢,系统都说了完成任务后会让他回家。
至于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诗,说不定之前也有穿越者呢?比如生存区建立者笔尖的那个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