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管他做什么,方无错嘴上说着拒绝, 但真的一点一点逼近,方无错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最多只是温柔地说,这样不行,然后自己离开。
白苍云看着方无错良久。
……
方无错半夜睁开了眼睛。
睡了段时间,他清醒了不少。
月色入户,照亮屋内方寸地的视野。白苍云坐在地上,趴在他床边,双眼闭合,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他的精神体也沉沉睡去。
方无错坐起身,披上衣服,垂眸思考片刻,弯腰把白苍云扶到床上。
在他的手碰到白苍云时,白苍云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低声梦呓,方无错扶着白苍云枕枕头时,他还蹭了蹭方无错的手。
被搬到床上,还没有醒,睡得倒是安稳。
方无错抽手,站在床边。
他脚步放轻,走出房间,废土深夜凉,方无错只披了单薄的外套,夜风一吹,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伊甸的深夜没什么灯光,稀碎的月光照的废土的路也清晰,方无错漫无目的地在园内走动,忽而听见头顶上有人的呼吸。
他抬头,傅见景在瞭望塔上,低头看着方无错,见他看来,笑出白牙,朝方无错招了招手。
“小兄弟可否上来一叙?满天明月,若仅我一人独赏,似乎也有些孤寂。”
方无错视线越过傅见景,也望向他口中的满天碎月。
这种破碎残缺的光景,有什么可赏可见的。
方无错转身要走。
傅见景:“酉辛?”
方无错抬起腿。
“你是——”
“基地的吧。”
傅见景的声音很轻,随着风堪堪将要消逝在空中。
但方无错是哨兵。
哨兵最出彩的,就是战斗能力,还有五感。
方无错听见了。
他脚步一顿,眸光闪过一丝厉色,回头又挂上了无害的笑,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是城主跟你说的吗?”
傅见景哼哼一笑,道:“他没说,难道我就看不出来吗。”
“小友,上来一叙吧,隔着几米的高度交流多累。”
方无错只得上了伊甸的瞭望塔。
“你身上有基地的味道,但和基地又不一样。”傅见景也不藏着掖着,他坦率大方地上下打量着方无错,点评道。
“或许你还没毕业?出了黑塔的哨兵不是这样的。”
“让我猜猜,你在基地家境应该比较普通,但你的精神力等级应该不低,你很自信,有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漠傲慢,在黑塔时应该是被教官们重点培养过的学员,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盯着方无错,每说出一句话,就让方无错杀心渐长。
“基地可看不上派人来废土荒原的小门小户做卧底,你是自己逃出了基地,之前在黑塔有不对付的人?他应该有点背景,或许母家的人比较有身份?或许你还知道基地的什么……
他的猜测,和方无错的真实情况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方无错眯起眼睛,肯定地道:“你也是从基地出来的。”
一见面就把他开户了,甚至在基地里的那些事情都如此准确详细。
此子断不可留。
要杀了吗?
被基地那种洗脑式教育教导了二十多年,再从基地跑出来的,又有几个还能算得上正常人。
怪不得白苍云无端就对傅见景有那么大敌意,起先方无错还不以为意,不过现在嘛……
身边多了一个基地的人,方无错还真不能安心。
他来到伊甸园,和这个伊甸话事人的交流,总共没有超过十句。
就在十句话之内,傅见景已经摸透了他在基地之间的身份地位人际关系。
这样的敏锐,再加上对方和基地的关系,方无错已经无法忽视其中隐藏的危害了。
浅浅的金光在方无错眼底浮现。
“莫要太紧张,小友,都是基地出身,在这废土之中,我们才该是最懂对方的人——”傅见景声音带着蛊惑,“你经历过的事情,我未必没有经历过。”
“何必那么急着,想杀了我呢。”
方无错心头一跳,猛的旋身,朝后用力横扫出腿。
傅见景的山魈精神体勉强躲过方无错的攻击,往后跳了一大步,转而又化作绿光,消失在夜空中,回到了傅见景的精神域内。